肖小和，余显财，金睿，柯睿
制造业是立国之本，我国制造业规模已跃居世界第一。但我们仍处于工业化进程中，自主创新能力不强，关键核心技术与高端装备对外依存度高，与世界先进国家有较大差距，需要采取更加精准的帮扶措施，推动制造业企业稳增长、优结构、提质量、增效益。承兑汇票签发灵活，手续简便，既可以用于制造业企业支付结算，也可以用于扩张信用解决短期流动性紧张问题。在制造业企业中推广使用承兑汇票既满足了制造业企业支付结算和融资的需求，又丰富了票据市场的参与主体，可以实现制造业和票据行业同时健康发展的双赢局面。
一、制造业发展对“十五五”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及研究作用
制造业是国民经济的根基和命脉，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制造业持续快速发展，建成了门类齐全、独立完整的产业体系，有力推动工业化和现代化进程，显著增强综合国力，支撑我国世界大国地位，未来也仍将坚持和稳固制造业第一大国的实力。根据“十五五”规划建议（2026—2030年），中国将坚持以实体经济为根基，将制造业高质量发展作为主攻方向，聚焦于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的转型升级。这不仅意味着要用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改造传统产业，更要大力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以新质生产力推动制造业向全球产业链、价值链的中高端迈进，从而筑牢国家经济发展的根基。
在制造业发展的过程中，融资一直以来是诸多制造业企业存在的痛点，而承兑汇票是制造业融资的一个重要方式，长期以来企业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贴现集中在制造业、批发和零售业。上海票据交易所的数据显示，2024年制造业票据签发背书量占比持续超过30%，位居行业第二。承兑汇票有力支持了制造业企业的融资需求，进一步发挥了票据市场支持制造业企业发展的积极作用。
二、加大票据业务推动服务“十五五”制造业发展的思考
1.票据服务经济及制造业现状
票据服务于实体经济方面，2024年全国累计开具承兑汇票38万亿元，其中制造业为11.7万亿元，连续多年呈现提升趋势，制造业票据签发背书量占比持续超过30%，2024年全国贴现额为31万亿元，其中中小企业为8.9万亿元，占比29%，制造业票据贴现占比30%以上。可见票据业务早已成为制造企业融资的重要手段之一。
此外票据在服务中小企业方面，今年仅6月份全市场签发票据的中小微企业10.7万家，占全部签发企业93.2%；中小微企业签票发生额2.4万亿元，占全部签票企业69.8%；贴现中小微企业12.1万家，占全部贴现企业96.3%；贴现发生额2万亿元，占全部贴现发生额71.9%，贴承比达到83%，服务了中小微企业的融资需要。
2.票据是服务“十五五”制造业的融资工具之一
票据既有支付结算功能，也有扩张信用的融资功能，理应是我国多层次融资体系的一部分。股票、债券、短融、中票、PPN、ABS等融资工具只适用于金字塔尖的少数大型制造企业，多数中小制造企业在公开市场没有评级，不适宜在资本市场大规模融资。同样，相对于银行贷款，票据市场基础设施完善，电子票据最长期限达到一年，并且可以自主约定到期期限，通过企业网银签发、流转非常便捷，还可以同开户银行一事一议，满足双方约定的特定条件可获得银行承兑作为信用加持，这些基本属性同中小制造企业的短期融资需求十分契合。同时，依托于上下游的真实贸易背景，票据的到期兑付具有自偿性特征，并且对于长期在某家银行做基础支付结算的制造企业，银行可以获得稳定的大数据以帮助灵活调整、控制票据信用敞口的比例，尽可能地创造条件为制造企业提供短期的流动性支持。综合来看，中小制造业的票据融资比信贷融资的可获得性高，制造业企业在获得金融机构中长期贷款的同时，也可约定配套签发票据实现短期流动性管理需要，长短结合使得票据的优势更加明显。
3.票据是服务我国制造业前十二大行业发展的重要抓手
票据现有基础设施成熟，企业签发票据的方式灵活、签发的金额、期限可根据实际需要而定。流通是票据生命力所在，制造业供应链上游企业可以背书转让票据实现商品或服务贸易的结算，也可以向商业银行申请贴现快速回笼资金。近年来各大银行推出的“秒贴”服务极大提高了票据的变现效率，融资成本也显著低于同期限的贷款成本。制造业企业还可以利用部分银行提供的“票据池”“资产池”服务，把市场流通性较差的票据或其他资产转换成一张由提供“票据池”“资产池”服务的银行承兑的票据，更好地用于支付结算，提高供应链上下游企业资产的流动性。
按照营业收入规模划分，我国制造业前十二大行业分别为：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汽车制造业、电力热力生产和供应业、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非金属矿物制品业、农副食品加工业、通用设备制造业、金属制品业。标杆制造业企业主动适应了新业态、新模式的发展要求，率先在智能制造和服务经营模式上做出了有益的尝试，通过实施智能化改造升级，企业的数字化、网络化和智能化水平进一步提升，在产品设计周期、劳动生产率、生产成本和产品质量等方面都有了明显改善，在智能制造新模式上积累了宝贵经验。
票据是支持十二大制造业发展的有力抓手，这十二大制造业企业与生俱来的生产、销售回款周期决定了其在日常支付结算中普遍存在或长或短的账期。承兑汇票期限、票面金额都可根据实际需要而定，与不同类型制造业企业的回款周期均可灵活匹配，是十二大制造业子行业绝佳的短期流动性管理工具。适度使用承兑汇票作为贸易结算方式，可以减少对相关制造业企业资金占用，扩张商业信用以实现更好更快的高质量发展。
4.积极推动我国制造业应收账款票据化
制造业企业的账期普遍偏长且应收账款占资产总额的比例高，直接导致了中小制造业企业短期流动性紧张，部分制造业企业在财务压力下被迫进行民间融资，被高额利息拖死的现象屡有发生。应收账款和商业承兑汇票在制造业供应链上使用场景相似，两种业务都是依托核心制造业企业服务上下游中小微客户，旨在促进整个供应链制造业企业发展、提升生态圈实力、推动产业集聚、加快制造业转型升级。长期以来，应收账款确认、流转比较困难，保理的成本也比较高。而商业汇票具有法律体系完善、基础设施先进、全流程电子化操作、期限灵活、流转和融资、交易均比较方便的优势。以商业银行为代表的金融机构要努力搭建内部票据业务系统平台、缩短决策流程、突破信贷业务属地化管理的制度瓶颈，尽早实现对优质核心制造业企业的授信全覆盖，针对不同制造业细分领域的特殊情况做区别对待，争取在摸索中尽快实现风险定价，真正做到电子商业汇票的流通和融资比应收账款更方便、成本更低并能达到银企双赢式的高质量可持续发展。
5.加快推动我国制造业供应链票据发展
供应链票据平台依托ECDS系统，与各类供应链金融平台对接，为企业提供电子商业汇票的签发、承兑、背书、到期处理、信息服务等功能，通过供应链票据平台签发的电子商业汇票简称供应链票据。供应链票据一定程度上为票据本身的标准化做了铺垫。上海票据交易所可以鼓励优质制造业核心企业自建供应链平台，先行接入上海票据交易所系统，并且后续优先考虑用制造业供应链平台上线票据质押融资、贴现、转贴现、再贴现、供应链票据跨供应链平台流转等新功能。供应链票据依托供应链金融中核心企业信用，金融机构可以适度提高对优质核心制造业企业的授信敞口，认真研究切实可行的针对供应链票据融资的服务方案，提高供应链票据的普及程度和流转效率。
6.加快发展制造业绿色票据
我国在联合国大会上明确提出，二氧化碳排放力争于2030年前达到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低碳趋势变化虽缓慢，但力大势沉，绿色经济的理念会逐渐深入人心并贯穿整个制造业发展的全过程。制造业既是“用能大户”，也是“碳排放大户”，在全国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的背景下，碳达峰、碳中和将重构整个制造业，制造业既面临产业结构调整的严峻挑战，同时也蕴藏着新能源和先进制造业加快发展的重大机遇。可以在“碳达峰、碳中和”领域的相关制造业企业中推行绿色票据，直接或间接服务于绿色项目。绿色票据属于绿色金融的一部分，央行、商业银行、政府性融资担保机构可以加大对绿色票据承兑、贴现、再贴现的支持力度，配套相关优惠政策，帮助“碳达峰、碳中和”制造业企业提升财务管理水平，降低融资难度和融资成本。
7.积极推动我国制造业承兑、贴现、再贴现发展
我国产业正处于向高端制造业转型的特殊历史时期，我国宏观经济正处于由出口导向型向内需拉动型消费经济体转变。票据承兑业务应该顺应时代发展的潮流，各市场参与主体可以抓住转型机遇期，加大在制造业领域发展票据业务。制造业的研发、生产周期普遍偏长，销售回款的速度也参差不齐，金融机构可以根据制造业子行业不同的发展阶段和发展特点把票据承兑业务嵌入制造业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流程中，提高票据产品在制造业企业中的普及率和使用率，加快行业资金周转，降低由于临时流动性不足而导致的经营困难情况的发生率。
商业银行、制造业企业及政府相关部门要达成共识，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共同联动推出相应措施，包括商业银行要适度降低承兑保证金比例，手续费视情况适当减免，监管部门对于保证金占存款比例应适度宽松，政府出资的中小微担保机构要适当提高风险容忍度等。制造业企业要积极利用政府和金融机构优惠政策，适度签发票据解决短期资金之急需，把本来不能流动的应收账款显性化。
票据市场是我国货币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企业持有的票据在商业银行申请直贴时票据是连接商业银行和实体经济的纽带，信贷属性明显；已贴现的票据在票交所平台流转时票据是商业银行在货币市场相互融通资金的媒介，资金属性明显。目前宏观经济的困境在于从“宽货币”到“宽信用”之间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一方面流动性淤积在银行间市场让回购利率创下多年来新低，最优质企业发行超短期融资券的利率也屡破新低；另一方面，多数中小企业流动性困难，有敞口的信用贷款可获得性低，成本高。信用分层出现了冰火两重天的两极分化现象，“宽货币”需要央行货币政策支持，而“宽信用”则需要金融机构花硬功夫把本职工作做深做细，票据这种可以将实体经济和货币市场连接在一起的特殊功能让其成为央行货币政策向实体经济传导的最优工具之一。商业银行要重视开户结算企业的行业分类工作，把票据资金规模更多配置在制造业企业贴现业务上，在控制实质风险的基础上尽可能简化中小制造业企业申请贴现的流程，投入行内资源、发挥科技力量开发票据秒贴系统，提高放款效率，优化制造业企业用票体验。另外，要发挥票据转贴现市场流转功能，让制造业企业的票据贴现利率向同期限货币市场利率靠拢，切实降低制造业企业的贴现成本以让利实体经济。
再贴现是央行货币政策工具箱中为数不多的调节信贷结构的工具之一，可以发挥定向精准滴灌的功能，引导货币信贷资金投向，有针对性地解决经济运行中的突出问题。首先，可以考虑进一步扩大再贴现操作规模并调整再贴现利率，督促引导商业银行梳理基础资产，优先选择出票人和贴现申请人是制造业企业的票据作为再贴现操作的前提条件。其次，鉴于当前阶段银行间市场流动性宽松，国有大行和股份制银行承兑的票据转贴现利率已在较长时间段内低于央行再贴现利率，在这种宽松的货币环境下，央行的再贴现政策可以倾向于小城商行和小农商行承兑的由制造业企业签发的或由制造业企业申请贴现的票据。最后，央行还可以把再贴现资源向大型制造业企业签发的商业承兑汇票倾斜，鼓励核心制造业企业在其主导的供应链上推广使用商业承兑汇票进行支付结算，有央行作为最终再贴现人可以提高供应链上中小企业商业票据融资的可获得性并能切实有效降低商业承兑汇票的融资成本。
8.发挥科技赋能，助力票据服务制造业发展
充分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为企业提供个性化、便捷化的数字票据解决方案，随时满足制造业企业的支付与融资需求，打破地域限制，结合跨境人民币等金融手段创新服务模式，提升服务效率，降低制造业企业交易成本，为数字经济中的创新活动、创新项目提供票据支持，促进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以数字票据推动社会信用发展，为制造业企业经营创造良好的生态环境。数字票据依托信用信息及票据信息基础设施开展各项业务，借助各类先进科技手段完善商业信用体系建设，将改变我国商业信用体系基础设施弱、存量数据少、数据覆盖面窄、跨部门协调难等问题，改善商业信用生态，推动社会信用良性发展，从而进一步推动实体经济的发展。发挥金融科技的作用，将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嵌入数字票据行为之中，加大数据挖掘力度，强化智能分析手段，提升数字票据服务的准度与精度，实现金融资源对制造业企业的精准滴灌，引导金融资源配置到制造业企业发展的关键环节和重点领域。
9.加强对我国制造业票据发展的风险防范
风险表面是外部环境问题，核心是风险观、业绩观、发展观问题，是风险管理体制与业务发展不尽适应的问题。“重盈利、轻风险”“重指标、轻管理”的问题需要在支持制造业转型升级的过程中进一步根除，坚持审慎经营的理念，坚持业务发展与风险管理能力相适应，持续推进精细化管理。金融机构的授信审批部门需要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做好制造业企业签发的电子商业汇票的票据评级这项基础工作。评价承兑的制造业企业定性指标应参照企业主体（商票出票人）公开市场信用评级和金融机构内部评级，考虑到商票到期期限较短，定量指标的评价方法与商票出票人信用评级应有所区别，制造业企业短期偿债能力和盈利能力应是考察其最终票据兑付能力的重点，故在上述两部分指标的选项设置及评分权重上将给予一定倾斜。完善票据评级事项后，可以建立制造业企业白名单数据库，进一步确定对某个制造业企业的授信额度，并在票据管理系统中实时显示剩余额度，进而有效地控制最大风险敞口。同时，利用人行征信系统和金融同业交流会排摸白名单内制造业企业在其他金融机构的授信使用情况，严防部分制造业企业超越自身兑付能力无序签发商票的风险事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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